刘泽华:法家眼中的以人为本

刘泽华:法家眼中的以人为本
以人为本四个字众所周知。在一般人的印象中,儒家论说这种思维的文章比较多,而法家的相关论说好像很少。其实,法家思维中也有以人为本的内容。《管子·霸言》篇曰:夫霸王之所始也,以人为本,本治则国固,本乱则国危。这表明,王霸霸王等概念,在春秋时期就提出来了。战国时期,霸王作为褒义词运用得很遍及。孔、墨对霸底子上是必定的。孔子说:管仲相桓公,霸诸侯,一匡全国,民到于今受其赐。在孔子眼里,王与霸没有显着的敌对,但霸指诸侯扮演了王的人物,比王稍逊一等。这今后,王与霸分化为不同的政治路线。商鞅游说秦孝公,就清晰分出帝道、王道与蛮横,王道行礼,蛮横行法。孟子把王与霸视为敌对的政治路线,以为霸是对王的损坏与否定;以力假仁者霸,即行蛮横者将讲善良作为招牌和旗号,实质上是用武力说话。在董仲舒今后,王与霸敌对成为儒家的干流观念。法家则在很大程度上以为王与霸相通,霸王之道的意图是争人。《管子·正世》中说:夫争全国者,必先争人。明大数者得人,审小计者失人。得全国之众者王,得其半者霸。这儿虽区分了王与霸,但两者不是敌对的,而是等次联系。争人需求以利为枢纽,让大众取得实在利益;反之,不考虑民利,一味剥削,只会引起大众的逆反。提到利,最重要的是赋役问题。法家清晰提出衡量概念,并用衡量联系去剖析和阐明政治的治乱。韩非子提出论其税赋以均贫富。《正世》篇和韩非子都把度衡量称为齐。所谓齐,便是既不能急,也不能缓,要适中。这与孔子所说的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斯不亦不伤脾胃乎?择可劳而劳之,又谁怨?意思底子相同。爱民、利民、惠民、富民,这是儒家和法家都认可的建议。法家建议凡事要依法行事、一断于法,把法作为察言、观行、考功、任事的绳尺;并从不同方面阐明法是固定化的程序,是从单个事物中笼统出来的关于事物的一般、遍及的规则,因而又将法称为事之常。一起,法家有许多关于君主高于法的论说。《管子·君臣上》说:主画之,相守之;相画之,官守之;官画之,民役之。所以从底子上说,法家所谓法治其实是人治;法家所确定的是等级法,没有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含义。法家论说以人为本,底子意图是用民。《管子·法法》中说:计上之所以爱民者,为用之爱之也。《商君书·算地》说得更直白:夫治国者,能尽地力而致民死者,名与利交至。也便是说,治国者讲爱民、利民等不过是手法,意图在于用民。法家是力的歌颂者,其时是拼力的年代。一个国家进不能攻、退不能守,即便有贤明君主,也不能不屈服于强国。力气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而是藏于民间。君主用赏罚的意图就在于使用民力。其实孔子倡言品德,也是为了使民,正如他所说的:惠则足以使人。在使人这点上,儒法有相通之处。咱们今日讲以人为本,能够批评吸收法家爱民、利民的思维,但一定要摒弃其间包括的使民、用民的名利思维。(作者为南开大学荣誉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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